几天的悠闲过后,随着大朝会的来临,百官们也跟着紧张起来。

    皇帝当堂见个罪证以及一些地方上的折子甩出来,疾声质问涉入其中的官员。

    所有人在先帝的宽容下,早已习惯了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的模式,初初见到皇帝发威,还不以为意。

    但很快,眼见同僚被当庭羁押,众人才慌了神。

    皇帝看着跪在堂下的半数朝官,心里堵得离开。

    就是这群蛀虫,吃着用着他们家的,却挖着他们家的墙角去资敌。

    他缓缓挺直腰杆,让胸口没有那么难受。

    “来人,将涉案人等,全部羁押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不高不低,一如往昔一般的温和,话音却让人寒气入骨。

    几个呼吸之后,大殿上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朝臣。

    皇帝朝众人微微一笑,温声道:“诸位可有事要奏?”

    两位宰相对视一眼,同时上前,请示如何安置突然空闲下来的这些位置。

    皇帝笑,“就让他们副手顶上,若副手也参与其中,就从下面提拔就是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轻飘飘,两位宰辅却被压得喘不过来气。

    皇帝看了两人一眼,悠悠哉哉的走了。

    两位宰相并着头,面带愁容的往外行。

    候温等了会儿,没见两人叫他,他有些不虞,却也还是赶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两位可有空,能否聊两句?”

    两宰相站定,候温笑,“我那里新得了些好茶,两位可有兴趣一品。”

    两人摇头。

    “你若有话,不妨直言,我二人须得今天之内便将人选敲定,实在没有时间耽搁。”

    候温也就客气一下,见两人不给他转圜的余地,便道:“我有个侄儿,才学极好,只是一直醉心庶务,不过也因此极为精通算账,两位若有需要,我可以让他这就过来。”

    宰相笑了。

    能把塞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,真不愧是布帅。

    “此时正是用人之际,但有才者,愿为国效力,自是极好。“

    “只是布帅莫要强求,若他不愿,此事便罢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不会,他可是十分敬仰两位大人,而今有机会效力与前,自是千万个愿意。”

    两位宰相笑了笑,又道:“我等需要尽快挑选出合格的官员,然我们职责使然,无法知晓他们的品行,不知布帅”

    “这个好说,”候温很是痛快,“我这就让人把名单送过去。”

    三人皆露出笑容,心照不宣的各自忙去了。

    两位宰相回去值房,先把自家亲信列了个单子,再剔除跟二皇子以及赭家等一干人等相交过密的。

    斟酌一番,两人将名单誊抄出来。

    没多会儿,密信送到。

    两人又复查一遍,竟又挑了近十个与二皇子有些联系的人。

    看到数目,两人有些心惊。

    不止是为了数目,还有布衣卫的渗透。

    不过是寥寥几次闲谈,就已记录在案。

    他们不由想到自己。

    为官这么多年,他们难免会跟皇子们打交道。

    时间这么久,他们早就忘了曾经跟二皇子说过做过些什么?

    细思之下,极恐无比。

    两人几乎同时生出买消息的念头。

    两人应酬式的笑了笑,默契的结束这个话题。

    程家,袁宝儿在短暂的修整过后,就被崔敏芝带走。

    帝陵的日期迫在眉睫,他们还没有正式动工,崔敏芝面上看着轻松,实则心里很是着急。

    两人赶去帝陵临时歇脚的处所时,其他人都还没回来。

    好在崔敏芝已经提前得了陛下应允,工程可以展开。

    两人叫来几个工头,将差事交代下去,命他们立刻开工。

    有了正式图纸,工程就可以推进。

    崔敏芝之前便命人从南北两地调来大量木材奇石以及树木。

    崔敏芝和袁宝儿的任务就是巡视整个陵墓外围,确保每一个地方都依照图纸修葺。

    某天,袁宝儿正拉着工头,跟他详说接下来的工程以及进度,张大郎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袁宝儿有些惊讶。

    张大郎两眼通红,没等到近前,就哭了出来,“大娘子,你快回去吧,老太爷要不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袁宝儿大惊,急忙跟张大郎往回去,边走边问怎么回事。

    张大郎含含糊糊,也数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。

    还是留在程家的顾晟给她还原了整个过程。

    过了年之后,私盐案便正式展开,落马的朝官虽然多,但经过布衣卫一通抖落,牵连出来的更多。

    在一波波审讯时,程立一直没放弃给儿孙寻求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陛下念着他三朝元老,又一心为公,不忍心他白发人送黑发人,便私底下交代,不必重判,只流放就是。

    顾晟本就有心放水,闻言自然挑了个不错的地方。

    眼见就要成行,赭家不知怎么听说这事,借此要挟程立,要他也帮赭家儿孙行事。

    赭家在这起案件里,算是主要负责人之一,满门抄斩那是板上钉钉,充其量也就能将赭家娘子弄出一个两个。

    赭家却不甘心断子绝孙,硬是逼着程立,为此不惜用程长柏和程广志要挟。

    程立迫于无奈,只能豁老脸求人。

    然而,脸面这个东西,用了一次之后,下一次也就没那么管用了。

    赭家眼见不成,疑心是程立故意拖延,便下狠手,伤了程长柏。

    不想程广志眼见不得儿子被伤,争执之下,被扎中要害,就这么走了。

    程立听闻噩耗,一时受不住,吐血倒地。

    “表哥呢?”

    袁宝儿问。

    顾晟低声道:“我已安排妥当,不会再跟赭家接触。”

    袁宝儿沉着脸进去,程立面如金纸,短短几天,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死气。

    郎中开完方子,见她过来,便低声示意她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外祖如何?”

    出了内室,袁宝儿急声问。

    郎中摇头,“老人家年纪大了,底子本就虚的厉害,如此急火攻心,只怕”

    郎中道:“老朽本事就这么多,真是无能为力。”

    “娘子若有心,不妨请太医过来试试。”

    袁宝儿低声道谢,转头就见顾晟。

    “别急,我已经让人去请太医,估计快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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